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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你还没决定吗﹖”于华威站在骆巧侬身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

  于华威忙里偷闲﹐好不容易抽个空﹐到巧侬家约她到附近的庙堂散步﹐顺便打探她的决定。

  冷风拂过了巧侬的脸﹐不仅冻着她的脸庞﹐亦冻伤了她的心﹔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这句道歉的话。

  于华威的唇角悄悄露出一条笑纹﹐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回复。

  “你的回答真是伤人﹐嫁给我真的有那么困难吗﹖”他打着笑语﹐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她略带懮愁的脸庞。

  “于学长……”巧侬尴尬低下头﹐躲避他灼灼的视线﹐她最怕面对这种场面﹐让人心慌得想逃。

  “嗳﹐也许是我不够好﹐达不到你的择偶条件。”于华威甩甩手﹐唉声叹气的﹐看起来颇为扼腕。

  “不﹗你别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巧侬猛然抬起头﹐感觉自己仿佛犯了十恶不赦的恶行。“你很好﹐真的很好﹗”

  于学长对她那么照顾﹐而且待人又体贴﹑温柔﹐完全不曾给人任何压力﹐不仅愿意娶她﹐还愿意一肩挑起她沉重的家庭负担﹐完全没有怨言﹔这样的好男人实在已经不多了﹐是自己的福分不够﹐无法说服自己与他共偕连理……

  “好﹖如果我真的很好﹐不会到现在还是‘罗汉脚’一个。”他把手插进口袋﹐看着柳枝随着冷风的吹拂而弯下了腰。

  “也许……也许你还没遇到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心头闪过一丝恍惚﹐她轻轻地安慰他看似落寞的身影。

  “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这是个有趣且浪漫的说法﹐于华威不禁勾起一抹深深的笑纹。“你呢﹖你遇到那个‘生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了吗﹖”

  心脏一阵紧缩﹐她瑟缩地撇开螓首﹐不想在类似的话题中打转。

  “你在逃避什么﹖巧侬。”盯着她被风吹散的发﹐他不禁伸出手﹐为她理顺那散乱的发丝。

  巧侬一惊﹐急着抽回他手中的发。“于学长……”

  是为了‘他’吗﹖”于华威叹了口气﹐看她如此拘谨的态度﹐心里还真有点酸酸的。“你生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他不自觉又重复一次她说过的话。

  “怎么可能﹗于学长﹐你知道我家的情形……”巧侬急着想否认。

  “我想‘他’如果知道你家里的情形﹐一定也会义无反顾地为你解决﹗”如果“他”心里有她﹐再大的困难都会为她挑起﹐何况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于学长﹐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巧侬手握成拳﹐紧紧地压在左侧心跳部位﹐深怕狂飙的心脏就此跳出胸口。

  于华威定定地看着她的无措﹐抿着唇将背脊靠在身畔的树干。“是欧南靖吧﹗”

  巧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学长怎么会知道﹖

  看着巧侬的愕然﹐于华威了然地说﹕“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那个男人﹐对吧﹖”

  巧侬揪紧裙角﹐迷乱的眼眸不敢看向于华威清澄的眼睛。

  “其实你送合约书去找他的那天﹐我就已经发现你们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于华威坦白地承认。

  巧侬连头都不敢抬﹐深怕堆积的泪水会泄漏她的秘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谈恋爱并不是稀奇的事。”于华威体贴地为她寻找解释。

  “学长﹐你……”她记得当天自己并没有任何暗示性的举动﹐于学长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没有让我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坦然对上她的疑惑﹐他拍拍她的肩膀﹐像个疼爱妹妹的大哥哥。“是他﹐他让我发现你们之间的情愫。”

  “他﹖”南靖到底做了什么﹖自己全然不知情。

  “你真该看看你离开之着寣M他脸上的表情──”于华威想起那日的情况﹐忍不住笑了出来。

  巧侬蹙起秀眉﹐不了解于华威的意思。表情﹖只是表情就能发觉她与南靖之间有过什么﹖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咳﹐咳……”于华威笑得岔了气﹐无法控制地猛咳起来。

  “学长﹐你小心点儿。”巧侬见状﹐赶忙轻拍他的背﹐为他平顺急促的呼吸。

  “没事﹐没事了。”好不容易止住要命的咳嗽﹐于华威眼眶微红着﹐拍拍她温柔的手﹐示意自己已然安好。

  巧侬担懮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真的没事之后﹐才路踟蹰地问﹕“学长﹐你说他……”

  “他呀──”于华威闻言又笑了开来。“那种表情吶﹐全然是雄性动物以为自己的领域被他人侵略后的一种立即反应﹐哈哈﹗”那个男人对巧侬肯定不是无动于衷。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酸疼﹐雄性动物的领域被他人入侵﹖是啊﹐充其量﹐自己不过是只猎物﹐一只蠢得不能再蠢的白痴猎物﹐如此明显的陷阱﹐竟主动不设防地跳进去﹗不但如此﹐还误以为他对自己也有感情﹐为此而沾沾自喜。

  那不过是雄性动物掠夺的一种卑劣手段﹗

  “于学长﹐一切都过去了。”巧侬强压下阵阵心痛﹐力持平静。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麻烦﹐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对你还未忘情﹖”于华威试探地问。

  还未忘情﹖他对她根本没有感情可言﹐否则不会选择一再地伤她﹐更不会在昨天对她──

  巧侬摇摇头﹐不愿忆起那段伤人的过往。“请别再提起他﹗”

  “你真的忘得了他﹖”曾经沧海难为水﹐尤其初恋又是女人最难忘怀的﹐巧侬看似坚强﹐但她真的能割舍欧南靖﹖他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时间会淡忘一切。”巧侬倔强地说。

  “如果他坚持不肯放手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巧侬僵直背脊﹐想到他昨天离去前所说的话﹕我跟你之间还没完﹗一阵战栗窜过后脑﹐她捂住耳朵﹐神情激动地轻喊。“求求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喊到最后﹐巳变成细碎的嗓音。

  糟了﹐好像把她逼得太紧了﹗

  于华威的神色掠过一丝懊恼﹐见她哭得梨花带泪﹐他祇得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自己温暖的胸膛借给她依靠﹐让她好好地哭个够。

  骆巧侬跟于华威浑然不知远处有一双阴鸷的黑眸﹐紧盯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欧南靖隐身在庙堂的梁柱后面﹐面无表情的俊脸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一双紧握的拳头泄漏他激动的心情。

  昨天他并没有跟陆澈回到台北﹐一个人留在屏东的别墅里﹐那是欧氏为招待远来的客户所特地建造的。

  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的心就是无法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行径太过恶劣﹐可是这完全是她所挑起的﹗

  如果不是她说要嫁给于华威﹐如果不是她坚决为那个该死的男人守身﹐他决计不会用那么粗暴的方式对她﹐即使当时他确实得到了欢愉﹐可是紧接而来的空洞情绪却紧揪着他的心﹐让他怎么也无法平心静气地跟她好好解释。

  整个脑袋充塞着杂乱无章的思绪﹐但由于从巧侬离开台北后﹐他就不曾好好地睡过觉﹐加上前一天晚上是连夜驱车到此﹐所以疲累很快便征服他的意识﹔恍惚间﹐他沉沉睡去﹐直睡至中午﹐他才由梦中惊醒﹔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去找她﹐他要跟她把话说清楚﹐并对她表达自己的歉意。

  兴冲冲地跑到巧侬家﹐不意却扑了个空﹔骆妈说“于先生”找她出去了﹐两个人可能到附近的庙堂散步﹐还露出满脸欣慰的笑容﹐显然对于华威要当她的女婿感到万分满意。

  骆妈明显的态度﹐让兴冲冲的欧南靖当场被泼了盆冷水﹔骆妈这么喜欢于华威﹐而巧侬又是孝顺的女儿﹐难不成这表示──巧侬非嫁给他不可!?

  心凉了一大半﹐咬了咬牙﹐向骆妈问清楚庙堂的位置﹐边走边跑地往庙堂走去﹐他有好多话想告诉她──想告诉她﹐是自己不该把她当成筹码﹐跟南枫定下什么狗屁的赌局﹔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思念她﹐更想告诉她﹐自己的心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从此只为她一人悸动﹗

  诚如阿澈所言﹐在乎一个人并不可耻﹐相对的﹐爱上一个人也没有道理可寻﹔他无法亲眼目睹她嫁给别的男人﹐她只能属于他一人﹗

  可是现在﹐他迷惘了。

  他站得很远﹐完全听不到他俩的谈话内容﹐可当于华威为她拨顺被风吹乱的发丝﹐他便恨不得剁下他的手﹔现在她竟然还倚偎在他怀里──来得又快又猛的妒火迅速获取他的心头﹐他红着眼﹐瞪视着眼前倚偎的男女。

  “该死﹗”他咬着牙﹐声音由齿缝中迸出。

  她是真的喜欢于华威吧﹖不然不会放任自己紧靠在他怀里﹗

  她的只是跟自己玩玩﹖不曾将自己放进心底﹖

  真是报应吶﹗

  是他的漫不经心﹐是他游戏人间的心态受到天谴﹐不然﹐不会在自己真心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紧紧闭上眼﹐不忍再见那令他心痛的一幕﹐脚步踉跄地离开庙堂﹐飞也似地逃离现场。

  他不能再待在原地﹐那──会让他心魂俱裂﹐心碎而死﹗

  ???

  “干什么﹖才回来就一脸死样子﹐谁欠了你会钱吶﹖”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欧南靖坐在皮椅上﹐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窗外的白云﹐却看不出他到底在看哪一朵﹖

  欧南靖动也不动﹐陆澈发出一声喟叹。

  “要嘛﹐就像我一样﹐硬把她架回来﹔要嘛﹐就彻底忘了她﹐让她幸福地去过自己的日子。”他耳闻巧依即将嫁做人妇的小道消息﹐知道南靖可能为此感到难受。

  “你的意思是──她跟着我不会幸福﹖”欧南靖语气森冷地开了口。

  让她幸福地去过自己的日子﹖难不成他会虐待她不成﹐瞧他把自个儿说成什么毒蛇猛兽了﹐啧!真不象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澈耸耸肩。“她是个单纯的好女孩﹐如果你不能给她一生一世的情感﹐那就放她自由地飞吧。”陆澈的心肠软﹐理所当然地为弱势的一方站台。

  陆澈的话就像一把锋锐的利刃﹐无情地刺向欧南靖的心脏﹐他瞇起眼﹐却掩不住痛苦的光芒。“难道就因为我以前生活放荡﹐你就认为我不可能对任何女人付出‘一生一世的感情’﹖”

  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理论﹖他是人﹐有心﹑有感情﹐若真要他割舍﹐他的心也会慌﹑会痛吶﹗

  陆澈摇摇头。“一旦你决定要她﹐就必须和以前所有的红粉佳人断绝关系﹐你确定做得到吗﹖”他干脆挑明了讲。

  欧南靖霍然站起﹐两手紧揪着陆澈的领口。“你该死的怀疑我﹖”

  陆澈定定地盯着他的眼﹐完全没有畏惧之色。“如果你真的爱她﹐那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把她由那个男人手中抢回来﹗”仿佛也在说服自己一般﹐他铿锵有力地说。

  欧南靖松了手﹐烦闷地抹着脸。抢回来﹖说的比唱的轻松﹗

  “她──说她是跟我玩玩的。”该死的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陆澈瞬间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跟你……玩玩﹖”他脸孔扭曲﹐说起话来有点结巴。

  欧南靖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免得憋久了难受。”白痴都看得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得到男主角的允许﹐陆澈很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哈哈──”

  这一笑﹐足足笑了一分钟还停不下来。

  “你够了没﹐也不怕笑掉了下巴。”看到阿澈笑得那么开怀﹐欧南靖可苦着一张脸。

  “哈哈……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哈……”这真是开春后的第一炮﹐绝对荣登今年度最爆笑的笑话。

  报应吶﹗

  他真的没料到骆巧侬是如此麻辣的女人﹐竟会说出这种极度折损男人尊严的言辞﹐过瘾﹗实在是太过瘾了﹗

  欧南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陆澈识相地整整面容﹐不敢再继续嘲笑他。“也罢﹗俗语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是你的女人﹐你自己想办法搞定﹔现在没我的事了﹐先走一步。”

  陆澈帅气地摆摆手﹐拉开办公室的门。“哦﹗对了﹐南靖﹐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欧南靖挑起眉﹐这家伙还有什么事﹖

  “有屁快放﹗”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千万别奢望他能说出多有内涵的话。

  陆澈弯起眉毛。“你的修养愈来愈差﹐典型‘失恋者’的坏脾气。”

  趁着飞向他的公文夹还没击中目标﹐陆澈手脚利落地关上门﹐跷头去了﹗

  ???

  “巧侬﹐你真的决定拒绝于先生﹖”骆妈见巧侬一人坐在客厅里发呆﹐便将多日来的疑问提了出来。

  “妈﹐对不起。”巧侬看得出来﹐妈妈其实很失望﹐毕竟这沉重的负担已压得她们母女俩快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有个于学长肯娶她﹐并且愿意为她解决所有的困难﹐可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去欺骗那么善良的人﹐所以她对于母亲有说不出来的歉疚。

  “傻女孩﹐说什么傻话﹗”骆妈啐了她一口﹐泡了两杯茶后﹐便在巧侬旁边坐下。“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是你自己的婚事﹐理当由你自己决定﹐妈无权为你作主﹐干么跟妈道歉﹖”骆妈亲昵地抚摸她的发﹐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曾好好地看看女儿﹐自从那件事发生过后﹐母女俩终日为金钱奔波﹐极少有时间培养感情。

  “妈﹐好不容易遇到有人肯为我们解决难题……是我不好﹐拒绝了于学长……”巧侬自责不已﹐眼眶微红。

  “傻女儿﹐感情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骆妈叹了口气。“像我跟你阿爸﹐我们结婚后的生活也过得并不富裕﹐可是我们的感情很好﹐若不是……”

  “妈﹐爸都走了三年多了﹐你就别再想了。”这只是安慰母亲的话﹐其实巧侬自己何尝不是思念着父亲﹖

  “巧侬﹐你在台北──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这次巧侬由台北回来﹐算算时间还不到放年假的时候﹐而且回来后﹐常常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胃口也变得很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骆妈忍耐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什……什么喜欢的人﹖”巧侬一惊﹐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她和以往不同﹐难道自己的表现真有这么明显﹖

  “就我们母女俩﹐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骆妈温柔地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台北人看起来是比她们乡下人体面﹐像巧侬公司里的总裁﹐那个欧什么的先生﹐不也挺好﹖

  “巧侬呀﹐你们公司那个欧总裁﹐他结婚了没﹖”近水楼台先得月﹐巧侬跟于先生的缘份薄﹐或许那个欧先生也对巧侬有意思﹐不然干么三天两头地往家里跑﹖嗯﹐有观察的必要。

  “妈﹗你怎么突然提起他﹖”巧侬骇然﹐妈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我瞧他人挺好的﹐顺口问问。”骆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不好让女儿认为她在强迫她嫁出去吧﹗

  “怎么可能﹐人家的家世那么好﹐我怎么配得上他﹖”巧侬哀怨地说道。

  是了﹐明知不可能﹐何必强求﹖她跟南靖﹐原就像那天与地﹐距离是如此遥远﹐她怎会犯了忌讳﹐妄想成为他的唯一﹖

  罢了﹗一切就让它风吹云散﹐不留痕迹吧……

  “什么配不配的﹐我不是说了吗﹖感情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就算家世背景有再大的差距﹐如果真心相爱﹐一切都会迎刃而解。”骆妈可不赞同她的想法。

  “妈﹐我……没那个福分。”他只是将她当成一颗棋子﹐怎会有所谓的真心相爱﹖即使自己投注的感情再多﹐得到的﹐不过是深深的伤害──

  骆妈爱怜地凝睇她﹐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跟她说呢﹖打小时候开始﹐她就是有苦便往心里藏﹐倘若真如她所言﹐没有任何喜欢的人﹐这趟回来怎会心绪不宁﹐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教人看了心疼。

  “倘若真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让妈知道。”骆妈有点失望﹐不过巧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妈……”突如其来的一阵委屈﹐令巧侬瞬间红了鼻头。

  “怎么﹐他对你不好﹖还是欺负你了﹖”骆妈紧张地问﹔儿女总是父母心头上的一块肉﹐如今她受了委屈﹐叫她这个做妈的怎能不担心﹖

  巧侬摇摇头﹐只是一径儿落泪。

  “别哭了﹐改天带他回来给妈看看﹖”巧侬一直都很乖巧﹐从来没让她操过心﹐现在她有心仪的人﹐总得带回来给她看看﹐毕竟她活到这把年纪了﹐看人总是比年轻人准确。

  “他……我跟他是不可能了……”想起他的无情﹐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又开始喊疼。

  “什么不可能﹖”这些孩子的脑中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她有听没有懂﹖

  巧侬无语地抽张面纸拭泪﹐心已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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