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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废奴问题

  渐渐的,内战的政治目的开始发生转变:开始时发动战争是为了拯救合众国,现在战争目的变成了废除蓄奴制。由于第一个问题尚未解决,而第二个问题只有在第一个问题解决的基础之上才能得到解决,所以就发生了一系列的矛盾和冲突。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更多的尚未发生的事情都取决于总统个人,取决于他的智慧和能力。林肯肩负着所有责任,也做出了许多政绩。

  战争由反抗叛国起义开始时,北方人是同心协力的;而战争趋于持久时党派纷争却重又出现: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之争,首先是这两个党派中的缓和派和激进派之争。在这种模糊不清的局势中,在人们以法律方式取消蓄奴制之前,蓄奴制似乎正在部分地区自生自灭,这使得诸党派感到深深的不安和无措。北方的奴隶解放者在问,为什么总统不将那些从南方逃到这里来的或者被抓住的黑奴们也纳人到联邦军队里来?因为按照战时的法律,他是美国的最高统帅,做出这么一个决定,绝对不在话下。边界州反蓄奴制者们则在问,为什么军队对待被抓的或是投奔而来的黑人那么残暴恶劣?同时,那些边界州的奴隶主们却在叫嚣着,为什么在南北边界上,北方人要和他们作对,保护奴隶?

  南方人做事也是很有心计的,他们的宪法不但没有继续禁止与非洲的奴隶交易,而且也没有禁上从北方输人奴隶。这样一来,中立的边界州既无需担心的奴隶价格下跌,同时又不知道,南方会不会从此不再从他们这儿买进奴隶。

  在这首反对林肯的不合谐的乐曲中,林肯应该怎么做呢?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他只能以一名政治家的态度来权衡到底是支持蓄奴制还是反对蓄奴制。因为他已经掌握了北方的军权,而且最后那里拥护奴隶制的民主党人和反对奴隶制的共和党人实力相当。所以对于北方的局势,他尚可以应对。就像他的将军和陆军部长主张的那样,独自采取突然行动来解放奴隶,必将失去边界州的拥护,甚至会失去整场战争。早在大约三十年以前,亨利。克莱,和林肯一样的一位反对奴隶制者,林肯在很多方面的榜样,就曾警告说:“显然,普遍的以及不分清红皂白的解放运动所引起的危害可能比奴隶制本身更大。”

  此外,欧洲的一些所谓中立国对北方的威胁也不小。对北方他们通常采取一种仇视的态度,特别是英国。对南方进行封锁无疑会使得英国棉花紧缺。想要赢得英国的好感,林肯就不能把这场内战的目的继续定为维护那个曾一度对英国紧闭大门,而且现在还要让他们不舒服的合众国。于是,他在北方的旗帜上写下了废除奴隶制的口号,这样一来,道貌岸然的英国人也就不会再去忠心拥护南方的那批奴隶主们了。

  诚然,林肯所了解的黑人们可悲的处境对他的触动太深了,这一切折磨他的时间也太长了,以至于,他从不愿把这个问题向内阁成员们提起,就连对赛华德也不例外。对于这个问题,他宁愿写信给斯皮德和他探讨,因为很早以前,他们二人曾就这个问题争论过而且现在,斯皮德也可以算是林肯在肯塔基最信得过的人。他显然也和萨姆纳多次谈到这个问题,而且二人还取得了一致意见:边界应当提出建议让合众国赎买奴隶,而林肯则将对此种种表示同意。他正在寻找着一种过渡的方法;在特拉华州通过给奴隶主们补偿的方法逐渐地解放奴隶。林肯亲自给拒绝此意的参议员写信,试图让他们以及报界知道,买下四个边境州的奴隶,合众国得花掉八十七天的战事费用。他告诉性急的萨姆纳,他们必须继续等待,直到这项决定的宣布不至于导致北方内部分裂为止。惹得萨姆纳一直抱怨林肯在这一问题上优柔寡断;其不知,林肯现在正在责怪他的将军们迟疑不决呢。萨姆纳向林肯建议说,在六二年的新年之际,把《解放奴隶的宣言》当作新年礼物送给议会以及整个国家,他用名誉上的收获引诱林肯,但林肯却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别再说了,我自己知道,和这条法律联系一起的名字是永远都不会令人忘记的。”

  林肯二十八岁时就曾说过,一个人若是不能让自己的名字在同时代人的心目留下印迹,那他死不瞑目;二十五岁时他就崇拜历史上的英雄们。同三十年前的那个年轻人一样,现在当了总统的他也不会满足于现状,只有人类的普遍问题才能燃起他内心的熊熊烈火,而恰恰是眼下,这种雄心壮志在他隐藏的内心斗争中重又爆发了出来。你看,他是如何举起他那骨节突出的长长的手指指向优雅的萨姆纳,“我自己知道。”仿佛不愿意表现出自己心灵最深处的活动一样,人们能够感觉得到此刻他内心的沉重吗?一年多以来,这种沉重一直压在他的心头,使这个博爱者的美好愿望,对过去内心痛苦的回忆,以及理想主义者那心醉神驰的希望合为一体,驱赶走了所有政治上的怀疑。这时,他的内心,务实者和梦想家,律师和哲人的斗争比他一生中任何其它时刻都更加激烈;他伟大的性格在他克制了内心欲望的那一刻也更为清晰地表现了出来。

  他的小儿子夭折已经有两个星期了,战事毫无进展,就在这时,他突然派人去找萨姆纳说马上要跟他谈谈。“我要给您读一下我致议会的一篇咨文。想听听您的意见。我今天就要把它送去。”这个一向踌躇不决的人这次却敦促着自己做出行动,仿佛是害怕其它考虑会再次影响这个决定似的。是的,他仿佛为此向自己下了保证,当舒尔茨按自己的观点给他讲述了欧洲人的态度,并在纽约为此作着准备工作;建立协会,于二月份就拟定了三月初的一次演讲的草稿时,林肯高兴地对他表示支持说:“就这么讲。到了那一天,我也要说点什么!”林肯致议会的咨文用电报发到纽约,令舒尔茨和他的听众都十分惊喜,由于听众们倍感振奋,所以舒尔茨午夜时分在古柏学院朗读了这篇咨文。几年前,林肯就是在这所学院里首次征服这座城市的。

  这份咨文只是提出要逐步限制蓄奴制的蔓延,它以一种十分审慎的态度请求议会仅仅做出一个联合决议,其内容为:“合众国对同意逐步废除奴隶制的所有州进行财政支持,由该州酌情用以赔偿因为制度改变而造成的公私损失。”林肯认为这种逐步地,部分的解放奴隶乃是取得和平的一种方法:“按照我的判断,逐步地而且不是突然一下子全部解放奴隶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联邦政府提出这样一个建议,绝不表明联邦当局有权去干涉各州范围内的奴隶制,因为只有每个州自己以及它的人民才拥有这一问题的决定权。”议会马上通过了这一决议,联邦政府愿意为每一个奴隶出三百美元的赎金,然而,它却没有引起一个边界州的重视,各州继续一味地保持沉默。经过四天不安的等待,在第五天的时候,林肯召集来了五州代表,中肯地向人们阐述了这一观点,但仍旧收效甚微。

  可毕竟还是有所收获的,边界州表明了它们按照宪法规定,逐步实现有偿解放奴隶的美好愿望,当然同时也强调说,如果他们不想这么做,应该还可以采取其它方式。现在激进派和温和派联合了起来,制定法规,禁止陆海军再逮捕逃亡的奴隶,他们也承认了利比里亚和海地为奴隶国家。一家报纸评论说:“轰击萨姆特要塞的炮火摧毁了我们四分之三的分界线,这篇咨文则又摧毁了剩下的四分之一。”

  自内战开始以来,总统又一次感到自己是国家希望之所指了。他变得大胆了,他终于实现了十四年前自己作为一个没有名气的议员所提出的那个方案,当时他虽然提出了这项方案,却没能让它得到公开的讨论。其内容是:华盛顿所在的哥伦比亚地区宣布废除奴隶制,向忠于国家的奴隶主们提供十亿美元的补偿,并马上为黑人儿童建立学校,以便让他们接受教育。

  可就在几个星期之后,有一位将军又干了件蠢事儿。一天清晨,总统在报纸上读到,亨特将军在西部发表看法说:在一个自由的国度里,蓄奴制和战争管制法是不相容的。他宣布“佐治亚州,南卡罗来纳州以及佛罗里达州的所有奴隶将永远获得自由。”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林肯随即便反驳道:“我,亚伯拉罕。林肯在此宣布,合众国政府对于亨特将军发布上述公告的意图一无所知,直到现在为止,政府仍不能证明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何况,不论是亨特将军还是任何其他司令官或者个人都未曾从合众国政府得到授权,发布通告,宣布任何一州的奴隶获得自由。所以,无论是真是假,他所宣布的内容都是完全无效的。这里我还要进一步宣布,至于我作为陆海军司令是否有权宣布奴隶获得自由,是否在某个时候,某种情况下必须要采取类似行动不可,都留待我自己去解决,我绝没有任何理由让战地司令官去决定。”

  看到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笨手笨脚地动用他职权范围内的措施时,他就会这样迅速出击。一方面他不能反对某个将军或是某个党内同仁,同时又要反驳舆论的主要观点,否认他们的意见以解燃眉之急。出于这种考虑,林肯不断地给持观望态度的边界州州长们写信,可谓软硬兼施:“我并不想说服您接受我的观点,只是想让您了解一下我的想法。如果您愿意,您将不会无视当前的征兆一意孤行。因此,我请求您平心静气地继续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在考虑到政党和个人的关系之后,您一定会对这个问题予以足够的重视……我的建议并不是表里不一的。我们所计划的变革将是十分温和的,就如同天降露水一样,它不会摧毁或者破坏任何事物。您真的不想接受这一变革吗?过去的所有尝试都不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益处,现在,上帝把完成这个光荣任务的使命就放在您的手中。尚若您不接受上帝的旨意,是会受到后人责骂的!”

  厉声驳斥和温和劝说没有让任何人回心转意,他又重新被激进的参议员们包围了,他应该把解放的奴隶征人军队,因为战争就是因他们而起的。这位总统应该做些什么呢?早在将近三十年以前就为黑人们的自由而奋斗的先驱,如今却遭到了其他人,或许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的晚辈的斥责,就仿佛他已经老眼昏花,老态龙钟如当年的布坎南一样跟不上新时代的潮流了似的。林肯作何感想呢?“我的先生们,”

  他回答代表们说,“我已经把成千上万的武器交给了田纳西州,肯塔基州,西弗吉尼亚州以及北弗吉尼亚州忠诚的公民们:他们说过,只要有武器,他们将以此保护自己。现在我已经把武器给了他们。他们中的人认为不能让黑人人伍,如果我这么做了,那他们就将把枪口对准我们,那样我们失去的将会比获得更多……我不能像你们一样看待这个问题。或许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我能够做的只是为了哈姆林先生的利益而退却,他或许能做这件事。”

  当时,一个了解时局同时也了解林肯的人说,总统一定是有些绝望了。其实并不奇怪,他的内心像一座受到攻击的堡垒一样,而他要去攻打的南方堡垒,也同他的心一样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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