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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吴喜千

  导演在摄制组就像一个挑旗的大元帅,各种创作人员都聚集在你的旗下。导演是需要凝聚力的,是权力和主宰。但是,对于每一个导演来说,都有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他们的这种权力被认可的过程,《无情的情人》是我的处女作,也是我第一次开始行使导演的权力。

  在我的摄制组里,有化装界赫赫有名的大范;有在北影首屈一指的老赵——而且老赵的脾气也是非常有名的,他曾经跟许多著名的导演都撂过挑子;还有许多北影厂和电影学院的人。

  那个时候,如果说我多么有权威性,多么有凝聚力,都是瞎扯。包括后来才到组里的摄影师,他们对我都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想法。但是,我觉得,这个过程很快就消失了,我相信我的这种感觉是正确的。

  虽然在导演的能力上,我很多情况下是边学习边打仗,但是,我相信我十几年积累的文学素质和艺术鉴赏力。我相信我能够凭借自己的才华说服每一个人。在这一点上,首先要感谢的是那些老同志,像老赵、大范月斌……还有我的副导演陈证——若干年之后,他在我执导的《趟过男人河的女人》中扮演小木匠这个角色。他是刘晓庆在成都话剧团的好朋友。还有一个就是吴喜千。吴喜千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老同志,他在那部戏里扮演多吉桑的父亲。

  若干年之后,他在我的长篇电视剧《趟过男人河的女人》里扮演过菊大爷。如今,他已经过世了,但我仍然忘不了他。

  一九九六年冬天,我在哈尔滨拍电视剧《飘雪》的时候,因为在北京,《迎春花》还有几集的后期混录没有完成,我从外景地坐飞机回北京,在通往机场的路上,司机告诉我,“你知道吗?吴喜千去世了。

  当司机进一步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以后,我沉默了。在那一天,我一直在想着吴喜千。从阿坝草原,到《趟过男人河的女人》,他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的脑海里萦绕着。回到北京,我要写一篇文章来纪念他。我跟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呢!

  当年在阿坝,就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就是他毫不客气地对刘晓庆说:“干别的你还可以,干导演你真的不行,比陈国军差多了。”

  还有以后的那么多岁月里,他一直关心我的婚事,一直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结婚,拍个电报,我一定来。而且,他还反复给我提着那个久久盘踞他心头的愿望,试图说服我……

  他就这样走了,走得无影元息。

  回到北京,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朋友们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因此,在我们发唁电的时候,还特意打了长途电话给上海,证实事情确实是真的。

  他就这么平常地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只有他的朋友们会记住他。他的成就还没有达到那种辉煌的境地,可是他却走完了人生的路……

  有很多时候,只要一想起他,眼泪总是忍不住在我的眼眶里打转。这个爱喝酒、爱发牢骚、爱吵吵嚷嚷的有着一副非常具有男性魅力的笑容的吴喜千,那个襟怀坦白、落落大方的吴喜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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