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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82节

  174

  夜里,柳燕在灯下画时装画样,赵宇拿着一本书时装看。

  柳燕回过头说:"赵宇,我把以前的设计做了一些变形,你看看,要是你觉得没问题,明天我想到加工厂通知他们一下。"

  赵宇欠起身,走到灯下。

  "你看,我把小翻领改成一字领,下面加长了,这一款也做了变化――还有这里。"

  赵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真想把你的时装通俗化了?"

  "怎么了?"

  "你不觉得太粗俗吗?"

  柳燕突然把手里的笔"啪"地丢在桌上,大步走到衣架边上,拿起一件件赵宇的衣服扔了过来,赵宇一件件接住,没接住的掉在地上。

  "你看看你自己穿的是什么,你看看!你那么有个性的人为什么不穿我设计的有个性的衣服?啊?为什么?"

  "我没想过。"

  "为了这个时装店,我们都付出了许多东西,我们该得到成功的,别再不切实际了!"她拿起一个账本向赵宇扔过去,"你看看这个月的销售额!你算算,我们还能支持几天?我不知道我们天天在那里白忙活有什么意义!你想想吧。"

  柳燕一摔门走了出去。

  赵宇把账本从地上拾起来,扔到桌子上,把自己的衣服也扔回到床上,自己躺在上面。

  175

  同样的夜里,鱼头猫进一个歌厅黑暗的包房里,跟一个叫于小丽的三陪混在一起。

  "我们唱首歌吧?"于小丽劝他。

  "我不会唱歌。"鱼头一脸严肃地说。

  "你想吃西瓜吗?我去端一个果盘来。"

  "我不想吃。哎,吵死了,你把电视关了,把灯开开,跟我聊会儿天儿。"

  "要不你带我出去玩吧?"

  "你出台吗?"

  "我从不跟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出台。"

  鱼头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100块钱扔在茶几上,他看看于小丽,然后又掏出100,放在前一张的上面。

  "我明天再来。"说完,鱼头走出包房。

  176

  鱼头来到吧台,对站在那儿的小姐招招手。

  穿着花里呼哨的迎宾服的吧台小姐热情地招呼他:"先生要帮忙吗?"

  "6包间,结账。"鱼头干脆地说。

  这时,于小丽追出来,来到鱼头旁边。

  "你没事吧?"于小丽说。

  "没事儿――你是哪儿人?"

  "东北。"

  "别蒙我,我看你不像。"

  吧台小姐说:"连包间费是8百6。"

  鱼头付账。

  "我是山东人。"于小丽说。

  "山东哪儿?"

  "青岛。"

  "明天我把你送回去吧?"

  于小丽一怔。

  鱼头笑了:"逗你玩呢,明天还来找你。"

  鱼头从吧台小姐手里接过找的零钱,走了出去。

  鱼头刚出了歌厅,于小丽便叫着"你等等"追了出来。

  鱼头停住脚步。

  "这是我的呼机号――你可以直接呼我,不用再包间了。"

  鱼头接过来,看看,放进兜里。

  "明儿见。"鱼头说。

  177

  EGO店生意不佳,并且,越来越差,每天关门的时候,柳燕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晚上回到家,为了不再争吵,也很少同赵宇说话,一天夜里,赵宇醒来,发现他和柳燕背对背睡着,中间还空出一块。

  178

  几天后,柳燕终于决定到加工厂修改一下服装的样式,她不再同赵宇商量了,她要挣扎一下,当然,她也没抱什么希望,她终于懂得了,小本儿经营令她无法走到时尚的前头,当然,落在后面就更加危险,她只能、只能与时尚同步,她很明白这一点,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179

  也许所有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苦闷,就在柳燕独自在加工厂与店里穿梭的时候,鱼头却却在家与歌厅之间穿梭,他再次找到于小丽,找到了,却不说话,于小丽带他去迪厅,他就去迪厅,于小丽饿了,他便和她一起吃饭,要不,就带着于小丽四处兜风,他花钱痛快但却十分沉闷,一天,于小丽问他:"你怎么不爱说话?"

  "烦呗。"鱼头说。

  "有什么烦的?"

  "有什么事儿不让人烦的,你倒是告诉我?"这回他倒是说话了,却让于小丽觉得还不如不说呢。

  180

  无论如何,于小丽总算来到鱼头家,一进门,就主动要求先洗个澡。

  鱼头边喝酒边看电视边等她,一会儿,于小丽从洗手间裹着浴巾出来,一边用一块毛巾擦着头发。

  鱼头看了她一眼:"这两块毛巾送你了。"

  "你放心,我没病。"

  鱼头点上一支烟,接着看电视。

  于小丽四下望望:"你们家真大。"

  "除了这句话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1小时800,一晚上2000。"

  鱼头从钱包里数出2千块钱,递给于小丽。

  于小丽数了一遍放进自己包里:"你卧室在哪儿?"

  "先坐会儿。"鱼头说。

  于小丽捱着鱼头坐了一会儿,见鱼头一言不发地看电视。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高兴?"

  "我不是不高兴,是烦。"

  "我有办法――看!"于小丽跳起来,背向镜头冲鱼头打开浴巾,鱼头却连头也没转,接着看电视。

  于小丽诧异地合上浴巾,走到鱼头身边坐下:"是不是有人坑你了?"

  "坑我?谁?"

  "我哪儿知道啊,我问你呢?"

  "没人坑我。"鱼头说。

  "你有老婆吗?"

  "要老婆干嘛使啊?"

  "给你生小孩。"

  "小孩儿,多烦呀――你喝点什么?"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那我改喝毒药算了。"

  "你再给我2000我就跟你一起喝。"于小丽笑道。

  "算了吧――你!"

  鱼头要站起来,于小丽却自己站了起来:"我自己来。"

  她来到酒柜边上:"哪瓶是毒药呀?"

  鱼头没理她。

  "算了,就喝你这瓶儿吧。"于小丽又走了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是不是你女朋友不理你了?

  鱼头关了电视:"真没劲,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呀――除了广告就没什么可看的――哎,你说什么?"

  "是不是你女朋友不理你了?"

  "你说对了一半儿。"

  "怎么了?"

  "是有几个女朋友不理我了,可还有几个踪着我呢!"

  于小丽想说什么,没说,她靠回沙发里。

  "我问你啊,"鱼头拖长声调,"你说,这人和人的差别到底在哪儿?"

  "这还不容易――有钱没钱呗――你有钱,我没钱,你一叫我,我就来了,你给我钱,叫我干什么都行。"

  "你怎么这么低级呀,一点层次也没有!"

  "你有层次,那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我,我这不也没想出来嘛!"

  "想那干嘛――人这一辈子,吃好喝好玩儿好乐好就行,管它什么差别呢!"

  "真够俗的,你就不能来点别的?什么吃好玩好,都他妈是我玩剩下的,你跟我说这顶屁用!"

  于小丽站起来:"干哈干哈呀,我告儿你,我来是陪你玩的,不是听你教训的,要听教训有公安呢,也轮不到你呀,我告你――"

  于小丽这一急,鱼头却笑了,他起来倒酒,顺手一指于小丽:"东北人――哈尔滨的,没错儿!"

  于小丽哭笑不得地坐回沙发。

  "哈尔滨就哈尔滨,怎么了?"

  "来北京混几年了?"

  "怎么了?"

  "没话找话呗,瞎问问。"

  "7年。"

  "难怪呢!"

  "难怪什么?"

  "你来北京7年,怎么一点好儿没学着?"

  "你管着吗?我告你啊,别再教训我啊,我这人可不听劝!"

  "哎,别说,我还真觉得你这人不错――有意思。"

  "你都说什么呢!"

  "就是没什么层次。"

  于小丽抬头刚要说什么。

  鱼头又说:"像我一样。"

  于小丽又不说话了。

  "几岁了?"鱼头问她。

  "20。"

  "哪年生的?"

  "78年。"

  "现在八几年?"

  "什么八几年,现在96年啊――"

  "78年生的现在20,你他妈怎么数数呢!你以为我不识数呀?"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呀,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我是18嘛。"

  "你刚才说你20。"

  "我说错了还不行。"

  "怎么混起歌厅来了?"

  于小丽认为鱼头纯粹在跟她找茬,于是生气地回答:"我想当歌星还不行?"

  鱼头欠起身:"你真想当歌星?"

  "我还想当天后呢――你听我这嗓子像歌星吗?"

  "你们东北有会唱歌的,那英就是东北的,我以前有一女朋友除了爱听毛阿敏,就是那英了。"

  "我们东北出的人多了,还出白活蛋呢――怎么了?"

  "没怎么――真够烦的!"

  "你才烦呢,你说,今儿晚上干还是不干,不干拉倒,我走了啊?"

  "要走走吧,钱退我。"

  "那不行。"

  "不行就在这儿呆着,跟我聊天儿。"

  "你这不是折磨我吗?"

  "我怎么折磨你了,给你上刑了吗?我带你蹦迪了吧,出一身臭汗又让你洗澡,洗干净了还送你浴巾,还给你喝酒,你看看这是什么酒,XO啊,你们那儿这么一瓶得黑我5千块钱,这么会儿功夫你"冬冬冬"三杯了,要换辣椒水儿你能这么喝吗?还折磨你呢!我苦孩子的时候怎么没人这么折磨折磨我呀!你得了吧你!"

  于小丽叹了口气,向下一出溜儿:"得,全完。"

  "什么什么全完啊――什么完了?"

  "今儿晚上碰上你这么一怪人,算我倒霉。"

  "哎,我问你,你觉得三陪有劲吗?"

  "怎么了,你也想当啊?"

  "当你娘儿个腿儿啊当!"

  于小丽气极了,站起来,从包里把钱拿出来,扔给鱼头,然后往门厅走去:"你神经病你,骂我一晚上,整个儿一个变态!我怎么碰见你这么个混蛋呀!"

  鱼头站起来,一把拉住于小丽:"等会儿等会儿,走什么呀走,有你这么跟客人说话的吗?啊?你这不也骂我了吗?你坐那儿去,你吃我喝我,完事以后想拍屁股就走,有那么好的事儿吗――你把我当什么啦?"

  "那你想怎么着?"

  "你先坐下,坐好,对,给,这是你的酒,走的时候别忘把杯子也带上,这是你的钱,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拿好,走的时候别拉我这儿,拉我这儿我一翻脸就不认人,你看啊,我给你塞包儿里了,回头别把包儿拉出租上,来来来,坐好坐好――坐这儿,坐这儿,别说,真有性格,有性格――这年头儿。"

  于小丽放下酒杯,抱着包,扭着头不理鱼头。

  鱼头看了一会儿于小丽:"你也够怪的,太怪了,整个儿一小怪物!"

  于小丽又往起站:"你又来了!又来了!"

  但她被鱼头一把抓了回来,差点把浴巾抓掉,于小丽赶忙拉上。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好不容易请回一神来――哎,真他妈累――"他拿起杯子往于小丽手里塞,"给,喝酒,喝酒。"

  "不喝。"这回于小丽干脆地回答。

  "不喝白不喝,都是人送的――来,给。"

  于小丽推开鱼头手里的杯子,用可怜巴巴的声调说:"这不是我的杯子。"

  鱼头看看手里的杯子:"也是,他把于小丽的杯子递给她,"给,拿着。"

  于小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鱼头。

  "喝好了吗?"鱼头问。

  "你最近是不是受刺激了?"

  "怎么了?"

  "要不怎么老刺激别人?"

  "哎,还别说,真让你给言中了!"

  "怎么了?"

  "我喜欢上一姑娘。"

  "你别逗我了,你这么有钱,什么姑娘找不着啊?"

  "要不这事儿操蛋呢!"

  "她干嘛的?"

  "做衣裳的。"

  于小丽笑了:"做衣裳的,得了吧你!"

  "人上过大学,有文化。"

  "我有好几个姐们儿都是大学生,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会说几句外国话,能跟老外白活,人老外有的还不待见她们呢――文化,文化有什么用!"

  "妈的你以为我没找过大学生呀――我以前的果儿干什么的都有,练摊儿的,做房地产的,学会计的,搞电脑的,卖蛋糕的,肉联厂的,洗衣店的,饭店的,搞艺术的,连他妈高尔夫球儿教练怎么着,还不是叫我随便练!妈的怎么到她就一点戏儿也没有!真怪――要论长相,跟你都没法比,论气质――那你可就差多了。"

  "别说我啊――你不就是喜欢气质吗?气质是什么呀――不就是站有站相坐有相嘛,就跟谁不会装似的――告诉你,用气质蒙人我也使过,要发我一身套装,我能到国贸当文秘你信不信?"

  "你还当经理呢你!"

  "怎么啦?"

  鱼头使劲忍了忍,总算没说出讽刺于小丽的话。

  "经理就经理吧。"鱼头说。

  "你不知道,你不干我们这行儿你不知道,气质能把人累死,气质了半天最后人家大嘴巴把你抽出去了――我又不是没气质过!"

  "打住打住――我告诉你――什么叫气质,你说那气质不是气质,回头我告诉你那是什么。"

  "你现在就说、现在就说,别回头了,回头你再给忘了。"

  "你真想听啊?"

  "你说你说。"

  "你别又生气啊!"

  "我不生气,你说你说,我说的气质是什么?"

  鱼头凑近于小丽:"你说那气质啊,我们北京人管那叫,"鱼头点了一支烟,然后才说,"装孙子!"

  "去你的吧!"

  "你看你看,急了不是,急了不是!"

  "你才装孙子呢!"

  "哎,你还真说对了!我这人就这样,我告你我是什么人,你听着啊――我就是那种人,"鱼头拍拍桌子,"我他妈宁可装孙子也不装气质――哎,咱――"

  于小丽笑了起来。

  鱼头不顾于小丽的笑声,接着说,也接着拍桌子,烟灰掉得到处都是:"咱就不装――咱小时候惨过,惨的时候你不装孙子你装什么?你不装大孙子你装什么?你人下人呀,你没辙呀,你得听人家的,人家抽你那是人家待见你,人家还懒得抽你那!人家是谁呀?爷呀,是不是?人家根本就不理你!人家叫你玩蛋去!你爱玩儿玩你自己的去――人就那样,人家有人家玩的,人家玩的比你高级多了,你怎么办?你得装孙子,陪着人玩,明明人家不待见你你也得陪人玩,谁叫你羡慕人家的?谁叫你喜欢人家的?人家牛啊,人家就是牛,你呢――你傻蛋一个!你没权啊,你没钱啊――我告儿你,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我告诉你,你听着啊,钱没什么,关键是权,我知道什么叫权,我手下那帮人我三天不理谁谁都得给我心里犯嘀咕,他们得老老实实的――犯嘀咕,我对谁一拍桌子一瞪眼,谁就得尿裤子,你问问他们在家对爹妈能这样吗?我告儿你,这就叫――权――权是什么,权就是钱啊,可比钱牛多了――我叫他走人他三天都找不着北,谁没个脾气呀,可到了我这儿,有脾气的人他也得想想,他得想想,从我这个门儿出去,从我这个门出去谁给他饭辙!他得想好了这件事,他得好好想,还不能想不通,他得想通了这件事儿,他得绞尽了这脑瓜子往通里想!话又说回来了,他得想吧,我,我就不想,我用不着想,我叫他滚蛋三分钟以后我就能搓着一簸箕他这样的回来――这就是权!权,你知道吗?"

  鱼头把手里的烟扔了。

  然后,鱼头喝了口酒,点上一支烟。

  于小丽却被他惊呆了。

  "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鱼头问。

  "我给忘了。"

  "放心,你看我这人说话狠吧,其实没那么操蛋,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你说是不是?"

  于小丽点点头。

  "你也不容易,是吧?"

  "我?我觉得挺容易的。"

  "那是你还小――再过几年,什么事儿全来了――你这样的我见过多啦――你爸干嘛的?"

  "最早来北京的时候给人修自行车儿。"

  "后来呢?"

  "后来找了间房,把我和我妈接过来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干的多了,炸油条,卖水果,卖衣服,开饭馆儿。"

  "后来呢?"

  "后来生病了,没治好,死了。"

  "你妈呢?"

  "我妈跑了。"

  "为什么?"

  "追债的天天来,我妈受不了了。"

  "跑哪去了?"

  "一开始回东北了,后来就没信儿了,我也不清楚。"

  "你妈不管你?"

  "她哪儿管得了我呀?她?她自己都管不了自己。"

  "她怎么了?"

  "白粉儿了呗。"

  "后来呢?"

  "你问谁?"

  "问你呢!"

  "后来有一债主跟我不错,把我介绍到一个歌厅。"

  "几年了?"

  "两年多了。"

  "债主呢?"

  "早不知道哪儿去了――光我就搬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看来你人还不错,没跟我说刚来仨月什么的。"

  "跟你说有什么用。"

  于小丽从鱼头烟盒里拿出根烟出来,点着,抽了起来。

  鱼头低着头没说话。

  停一了会儿,于小丽说:"哎,我想起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哪儿了?"

  "说到气质了――你还没告诉我什么叫气质呐!"

  "你真想知道?"

  "爱说不说。"

  "气质,"鱼头把剩酒喝完,"气质就是有一天,你饿病了,以前你从来没饿过,过的不错,可你自己觉得没什么,别人都觉得你挺惨的,你说没事儿,其实你挺难受,别人要帮你,你还跟人家开玩笑,逗人玩――等哪天你有这个了,就是有气质了。"

  "你说什么呐!什么乱七八遭的!"

  181

  就在鱼头胡思乱想、无聊致极的时候,柳燕总算从服装加工厂把修改后衣服提了出来,摆上货架,正是一个上午,店里依旧冷冷清清,赵宇也在场,他看着柳燕忙碌,一种徒劳感所引发的酸楚在他心中油然而生,柳燕根本不看赵宇,赵宇把头转向窗外,恰在此刻,鱼头的汽车驶入眼帘,赵宇见到鱼头乐呵呵地进到店里。

  鱼头走进来时,手里拎着一包胃药,他把胃药往柜台里一扔,四下看了一眼:"怎么着?改版了――不错嘛――哎,磁器,想好了吗?"

  赵宇和柳燕都不理他。

  鱼头从赵宇边上走过:"得,得,得,来的不是时候,正忙着,是不是?"

  赵宇仍不说话。

  "柳燕,你胃药拉车上了,我给你送过来了――赵宇,你也不关心关心你媳妇,你不关心我可关心啊――你连饿带气把人――"

  "把药拿走,我早没事儿了。"柳燕打断他。

  "那不行啊――你是我磁器的――"

  "你贫不贫啊――"柳燕对他没个好态度。

  "贫,贫呀,我够贫的――算了,我走了――我去小芳那儿看看,过几天再来。"

  鱼头走到门口,问站在门口的店员:"哎,我还忘了件事,这位小姐,这店到底叫什么呀?"

  "EGO。"

  "EGO?什么意思?"

  "自我。"

  "什么自我?"

  "就是自己的自,我行我素的我。"

  "自我,好听!行,好,这名字好,自我,我看这俩人儿都改名叫自我算了。"鱼头回头看了一眼赵宇和柳燕,然后走了出去。

  赵宇追出来,拦住鱼头:"哎,什么胃药,你说什么呢?"

  "你不知道呀!我告你,上回我来这儿,带柳燕吃饭,记得吗?她一直胃疼,要不我瞎买那么多药干嘛?我告你,柳燕真不错,连我都觉得她不错,没事儿我得找她聊聊,我知道你什么人,咱丑话说头喽,要是她跟我走你少费话啊!"

  "去你妈的吧!"赵宇对着钻进汽车的鱼头喊道。

  182

  下午,柳燕再次来到服装加工厂时取衣服时,厂长把她请到办公室。

  "请坐请坐。"厂长说。

  柳燕坐下。

  "怎么样,他们做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师傅们都挺好的。"

  "我请你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厂长拿出一张合同纸来:"你看,这是我们当初签的合同,按合同你们应该把上一笔加工款给我们了――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困难,可我们是小厂,流动资金很少。"

  "对不起,这是我们的问题――上一笔是多少?"

  厂长翻弄一下手里的几张纸:"一共是3万6千多,给,你自己看。"

  柳燕接过来看看,然后放进自己包里。

  "你放心,我一定尽快送来。"

  "哪天?"

  "最晚大后天,我还有一批衣服要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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